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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因为武汉话骂人很爽啊。”当我问S最喜欢武汉话哪一点让他最喜欢时,她几乎没有思索便脱口而出。
S出生在北京。由于父母工作原因,S几乎在刚出生就被送回妈妈的老家武汉生活。武汉有着丰富的市井生活:充满烟火气的街道、热情的居民、错综复杂的道路。S深深地爱着这片土地,这里承载着她童年最美好的回忆:第一次说话、数不清的美食、姥姥的陪伴...
她爱武汉话的力量感,也爱武汉人热说武汉话时的气魄。小时候,S去街边下馆子时偶尔会碰到一些吵架的人。在她小时候的眼中,那些人便在“打团战”。大人们生气地叉着腰,厉声呵斥着对面的人。那些人用丹田发力,吼出的句子强壮而雄厚。他们的声音轻而易举地盖过了饭馆里碗筷碰撞发出的响声。男人们吵到高潮时便会生气地把上衣脱下来,似乎是这件衣服压制了他们的战斗力。S也认为似乎只有这样的吵架才“过瘾”。她总会偷偷地坐到这些人旁边,竖起耳朵认真的聆听他们吵架的内容。嘈杂的街道和焦急的吵架声融入到一起,似乎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和谐感。S便从这样一次又一次的聆听中,慢慢学会了如何用武汉话骂人。“我觉得这也是武汉人性格的一种表现。他们每个人都很直率,可以用江湖义气来评价他们。”长大后的S反思道。
“武汉话只要不从丹田发力,也可以是温柔的。”这是S对武汉话最中肯的一句评价。姥姥对她讲话时,总是温柔地说:“乖乖吃饭啦。”每当做好饭时,S的姥姥就会轻轻推开屋门,轻声喊着小S去客厅吃饭。这时候,不管S当时在做什么,她都会放下手中的事,跟着姥姥出去。日复一日的重复让她学会了第一句武汉话:“qi fan(吃饭)”。S说出第一个“吃饭”时说的并不标准,甚至当她回想起来时都觉得有点难听,但是姥姥并不这么觉得。她俯下身,摸着S的头说:“乖乖说的真好。”或许是对于武汉话的兴趣,又或是姥姥的鼓舞,S越来越喜欢学武汉话。无论她刚开始说出的词有多么不标准,她的姥姥都会夸她念的好。武汉话在她的记忆中也代表着温柔与温暖。
然而,在S的世界里,武汉话绝不是一个绝对的象征:它可以代表温柔与烟火,也可以代表重情重义的江湖气。每每想起“武汉话”这个概念时,S的脸上都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笑容。这里面蕴含着她对姥姥的爱以及对家乡的眷恋。
长大后,每当S听到武汉话都会有种别样的亲切感。在她的视角里,普通话带着一种正式性与目的性,而武汉方言则是可以让她最放松、最能做自己的话。说方言时的她不需要进行繁琐的思考,能够用直爽的话来坦率的表达自我。
S依旧坚定地认为自己是武汉人而非北京人。武汉代表着S童年最美好的回忆,而方言则是它的载体。每当S听或说到武汉话时,她便会回忆起童年的温馨。武汉话所蕴含的直率与爽快也融入她的性格,化作一种无形的力量,延续在她现在以及未来的生活中。直到现在,在S生活中遇到烦心事时,她脱口而出的抱怨也依然是武汉话。